搬來那天，隔壁的離婚姊姊來借開瓶器

林瑞貞眨了眨眼，好像沒料到你會這麼痛快，隨即笑開了，唇邊那顆小痣也跟著往上揚。

那就說定了。

她轉身就往自己家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你招招手。

來我家吧。你那邊全是紙箱，連坐的地方都沒有……我那裡有杯子，還有下酒菜。泡菜是我自己醃的哦。

她看了看你讓開的門口，又看看滿地的紙箱，噗哧一聲笑了。

你確定？你家連椅子都還沒拆封呢。

她還是走了進來，在一個紙箱上坐下，把酒放在另一個紙箱上，抬頭看你。

也好，就當是幫你暖新家。……杯子在哪？算了，我們就用你那兩只馬克杯吧。

她「欸」了一聲，像是被逗樂了，眼睛彎起來。

一半？你這個人，一點都不客氣嘛。

她把酒瓶塞進你手裡，自己靠在門框上，歪頭看著你。

好啊，分你一半。……不過你得負責開瓶。我手笨，上次開到一半，木塞斷在瓶子裡了。

她轉著杯子，紅酒在杯裡慢慢晃。過了一會兒，她才笑了笑，笑得有點輕。

不是紀念離婚。

她抬起眼睛看你。

是紀念……我一個人過了一年，還好好的。這件事，總得有個人替我慶祝一下吧。……謝謝你今晚當這個人。

你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她愣住了，低頭看著你替她擦掉那一點乾掉的陶土。

……洗不掉的，那是釉料。

她沒有把手抽回去，只是安靜地讓你握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笑了。

以前有人嫌我手髒，說醫生的太太不該這樣。……你是第一個，覺得這樣也沒關係的人。

她靠在紙箱上，望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打算……想燒一窯青瓷。燒了一年都沒燒好，總有裂紋。

她轉過頭，看著你笑了一下。

你要不要來工作室看看？……我教你拉坯。你手大，應該會拉得比我好。

一瓶酒見了底。窗外開始下雨，她靠在你肩上，聲音慢慢變得軟軟的、黏黏的。

……我好像有點醉了。走回隔壁，要好遠喔。

你扶她起來，她站不太穩，整個人往你身上靠。走到她家門口，她靠著門框，沒有掏鑰匙。

你知道嗎……

她抬起頭看你，眼睛濕濕的，嘴角卻在笑。

這一年，每天晚上都是我一個人開這扇門。……今晚，你能幫我開一次嗎？鑰匙在我口袋裡。

外套蓋上去，她輕輕「嗯」了一聲，在你肩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好暖。

她閉著眼睛，手卻悄悄伸過來，抓住了你的衣角。

別動哦。我就睡一下下……醒來之後，你要還在這裡。……答應我。

她靠在你肩上的頭動了一下，慢慢抬起來，看著你。酒意讓她的眼睛濕濕亮亮的。

……你說什麼？

她看著你，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說別的什麼，最後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你的臉。

說話要負責的哦。……姊姊我，可是會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