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他翻譯，他卻叫出七年前的稱呼

你把最後那句改得委婉了些。他聽完，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改了。

他沒有看台下的人，只看著你，聲音不大，整個宴會廳卻安靜了下來。

七年了，你還是這樣。我說重話，你就替我收著。……散場之後，到露台來。我有一句話，沒讓你翻。

宴會廳裡一片低語，所有人都在看你們。沈懷瑾看著你，停頓了很久。

信裡那句話。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泛黃的信封，邊角磨得起了毛，顯然被人拿出來看過很多次。

七年，我每天都帶著它。可那句話，我一個人念不出來。……你得在場。

他握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杯裡的酒輕輕晃了晃。

一句再見。

他放下杯子，從台上走下來，穿過人群，停在你的同步口譯間玻璃外，隔著玻璃看你。

我不要你還這一句。……我要你把下一句，換成別的。

他點了一下頭，像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好。那就談工作。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你面前，最後一頁是一份保密協議，簽名欄是空的。

明天的談判，我只要你一個譯員。合約期三個月，報酬你開。……工作關係，我比你更守規矩。

你推開同步口譯間的門，耳機還掛在脖子上。他站在門外，離你只有一步。

……瘦了。

他只說了兩個字，然後抬手，把你掛歪的耳機線理順，動作很自然，像七年前一樣。

北京冬天冷，你走的時候，圍巾忘在我車上。……我一直沒扔。

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只是把信封遞給你。

信封口是開著的，裡面的信紙疊得整整齊齊，可是邊上有一道很深的摺痕，被人一遍遍打開又合上過。

每年你生日那天，我會看一次。

後來不只生日。……後來，每天。

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徑直走向主桌。沈懷瑾的臉色一下子沉了。

是對方公司的人。……他認得你父親。

他看著那個男人，聲音壓得很低。

七年前，你父親的公司出事，是他做的局。

他轉過頭看你，眼神很深。

我那時候簽了一份協議，保了你家，條件是不再見你。……協議昨天到期了。所以，今晚我來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把你完全擋在了身後。

別出聲。

灰西裝的男人走近了，笑著朝他舉杯。沈懷瑾沒接，只是伸手到身後，準確地握住了你的手腕。

七年前，我沒護住你。……這一次，你站在我後面就好。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只是停頓了很久。

是。

他看著你，眼神裡有你七年前從沒看懂過的東西。

你走的那天，我在機場外面站了一整夜，沒進去。……今晚，我不會再站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