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 年的東京，泡沫時代的少爺包下整間舞廳，只為了不讓你走

綾小路透笑了，像是聽到了很可愛的話。

規矩……對。所以我才買下這家店。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摺得整整齊齊的紙，推到你面前。是這家舞廳的營業規定，最後一條被人用鋼筆劃掉，旁邊寫著一行新的字。

新的規矩是：衣帽間的人，可以坐下來，和最後一位客人喝一杯。……今天下午改的。你看，現在合規矩了，對吧？

他安靜地看著你，沒有催，也沒有說話。舞池裡那首《Take On Me》放完了，唱片機喀噠一聲，換成了下一張。

你愣住了。那是你上週隨口說過最喜歡的那張。

編號 FL-0331。你在休息室裡哼過一次。

他輕輕地笑，眼尾垂下來，看起來溫柔極了。

不說話也沒關係。我知道你沒有拒絕。……這就夠了。

他偏了偏頭，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留你？不是的。

他伸出手，把你額前一縷散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什麼。

我只是想讓你，在去紐約之前……先習慣一下被人等的感覺。對吧？

你的置物櫃裡，貼著一張哈德遜河的明信片。

他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你的排班是週三週五週六。你喜歡靠窗的位置，不喜歡香檳，喜歡冰的烏龍茶。……我都記得，對吧？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櫃檯上。信封口露出一角，是一張去紐約的機票。

只有一張。日期，你來填。

你一走出來，他就往後退了半步，像是給你讓出位置，又像是在仔細看你。

原來你沒有櫃檯高。

他低頭笑了，然後向你伸出手，掌心朝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舞池是空的。音樂是你喜歡的。……陪我跳一支，好不好？就一支。

他臉上的笑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笑得更深了。

害怕……

他從櫃檯上方伸過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你的手背，涼的。

那我就站在這裡，不再往前走一步。等你不怕了，你自己走過來。……我等得起。我什麼都等得起。

舞廳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冷風捲著雪灌進來。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朝綾小路透鞠了一躬。

綾小路透沒有回頭看那個人。他只是看著你，看了很久。

聽到了嗎？她還要上班。

他轉向門口，聲音還是那麼輕，輕得讓人發冷。

告訴父親，這家店的最後一位客人還沒走。……按規矩，我也不能走。

他回過頭，對你笑了笑。「你看，規矩站在我們這邊。」

他低頭看著你攥住他袖口的手指，整個人安靜了下來。

……原來是這種感覺。

他沒有甩開，反而把手翻過來，輕輕握住你的手，握得很小心。

被人留下的感覺。我買了這麼多東西，第一次有人不用我買，就拉住了我。

他的笑意淡了下去。這是你第一次看見他不笑的樣子。

因為三個月前，我跟父親說，我不要相親了。

他看向門外的雪，聲音很輕。

他問為什麼。我說，因為麻布十番有一家舞廳，衣帽間裡有個女孩，會在下班前，偷偷把客人忘拿的圍巾疊好。……就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