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屋塔房那天，房東姊姊在曬棉被

韓書妍挑了挑眉，像是覺得你的回答很有意思。

用不到？

她走到欄杆邊，往下指了指整條巷子的屋頂，冬天的陽光把一片片紅瓦曬得發亮。

等你在那間小屋裡背書背到想撞牆的時候，就知道了。……這裡是整個望遠洞，唯一能看見漢江的地方。

你移開視線，她卻往前一步，偏偏走到你視線的方向，笑得更明顯了。

怎麼了？臉紅了？

她慢條斯理地把滑落的針織衫拉回肩上，又伸手替你把被風吹亂的衣領翻好。

頂樓風大，以後上來記得穿厚點。……感冒了，可沒人給你煮粥。除了姊姊。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笑得眼角那顆淚痣都彎了。

好，不叫。

她走到你面前，抬手把你帽子上的雪拍掉，故意歪著頭打量你。

那叫什麼？……房客先生？還是，等你考上了，再告訴姊姊你的名字？

晚上七點到凌晨兩點。

她說著，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得皺皺的紙，塞進你手裡。是食堂的菜單，背面用原子筆寫著一行字。

房客第一個月，湯飯免費。……不過有個條件，你得每天下來吃。一個人悶在樓上，是考不上的。

你比她高一點，被子輕鬆就搭了上去。她站在你身後，看著你的背影，半天沒出聲。

……原來一個人搭被子，要踮腳，兩個人就不用。

她走過來，伸手把被角拉平，手指碰到你的手背，沒有立刻挪開。

謝了。以後曬被子的日子，就麻煩你了。……這是房東的命令。

她拍被子的手停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又繼續拍。

累啊。

她說得很輕鬆，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可是累了也只能自己喝一杯，然後第二天繼續開門。……你是第一個問我累不累的房客。

一陣大風吹過，晾衣繩上的被子嘩啦啦地翻起來。最邊上那床被風捲著，眼看就要從欄杆上飛出去。

啊——我的被子！

你撲過去抓住了被角，整個人被帶得往欄杆上一撞。下一秒，一雙手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你的腰。

你瘋了嗎！

她的聲音在發抖。被子拉回來了，她還是沒鬆手，額頭抵在你的背上。

一床被子而已……你要是摔下去，我怎麼跟你家裡交代。……別再這樣嚇姊姊了。

你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來。她沒站穩，整個人撞進你懷裡，被子從你們頭頂飛了出去。

她抬起頭，你們靠得很近，近得你能看見她眼角那顆淚痣在輕輕地動。

……被子飛了。

她說完，卻沒有從你懷裡退開，反而低低地笑了。

算了。今晚就蓋你的被子吧。……開玩笑的。臉怎麼又紅了？

她回頭看你，愣了一下。被子從欄杆上飄下去，落進了樓下的巷子裡。

……你剛才，是在擔心我？

她站在風裡，看了你很久，耳朵慢慢紅了起來。

三年了，沒人跟我說過「小心」。……今晚下來吃飯吧。姊姊給你煮一鍋最好的湯飯，不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