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hain 之夜帷幕變薄，酒吧裡那個陌生人用你的名字和你交換了一支舞

基里安笑了，笑聲很輕，混在酒吧的人聲裡幾乎聽不見。

玩笑？你們的人總把看不懂的東西叫做玩笑。

他抬起你拿蘋果的那隻手，讓你看向吧檯後面那面舊鏡子。鏡子裡，他的身邊空空蕩蕩，沒有你。

現在，你還覺得好笑嗎？……別怕，我說過，我會好好保管。

你盯著他看。他沒有躲，反而微微偏過頭，把耳邊的黑髮撥開了一點，讓你看清那道微尖的耳廓。

看夠了嗎？

銀灰色的眼睛裡浮起一點笑意，像霧裡亮起的燈。

一千年來，盯著我看的人很多。敢這麼一直看下去的，你是第一個。……這算一條線索，送你的。

他把手按在自己胸口，墨綠絲絨下面，那枚荊棘胸針閃了一下。

在這裡。貼著我的心，暖暖的。

他俯身湊近，聲音低得只有你聽得見。

想拿回去，就得把手伸進來。……你敢嗎？

他像是被逗樂了，修長的手指在吧檯上敲出剛才那首舞曲的節拍。

公平？你們的人和我們打交道，從來沒有公平過。

他想了想，還是湊到你耳邊，聲音像一句詩。

好吧，給你一條：我的名字裡有一棵樹，一條河，還有一個從來沒有被遵守過的承諾。……夠慷慨了吧？

蘋果很甜，甜得不像這個季節的東西。基里安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

……你知道吃我們的東西意味著什麼嗎？

他抬手拭去你嘴角的一點果汁，指尖停在你的下唇上，好一會兒沒有移開。

沒關係。我不會因為這個占你便宜。……我要你心甘情願地來，不是因為一口蘋果。

他的笑意淡了一點，第一次沒有用問句回答你。

意思是，從今以後，你的名字只有我叫得出來。

他抬起你的手，把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他的皮膚很涼，像清晨的霧。

我的島上什麼都有。只是一千年來，沒有一個人會叫我回家吃飯。

酒吧的老掛鐘敲了一下，凌晨一點。窗外的霧忽然濃得化不開，門口的風鈴自己響了起來。

帷幕更薄了。……有別的東西，也聞到了你的名字。

他低頭看著你攥著他袖子的手，像是看見了什麼稀罕的東西。

你在向我求助。

他展開墨綠色的外套，把你整個人攏進去。絲絨裡有青苔和雨水的味道。

好。這一次不算交易，算我自願。……可你要記住，被我們藏起來的人，是會被找到的。只有我能找到。

仇人？不。

他看向窗外的霧，聲音冷了下去，冷得酒吧裡的爐火都矮了一截。

是我的兄弟。他們也想要一個人類的名字。……但你的名字，已經是我的了。

他回過頭，對你伸出手，掌心向上。「跟緊我。從現在起，別回頭。」

他看了你很久。霧從門縫裡滲進來，纏上他的腳踝，又被他身上的什麼東西逼退。

保護？我們從不做沒有報酬的事。

他牽起你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你的指節。

所以，就用你天亮前要猜的那個名字來付吧。……猜對了，我護你一生。猜錯了，我也護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