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的草裙舞老師，說你的胯太僵了

萊拉妮笑出了聲，手卻沒有鬆開，反而穩穩地扶住你，讓你別往後躲。

不擅長？謝謝你這麼誠實。不過身體不會說謊，它只是還沒聽懂音樂。

她跟著遠處的浪聲輕輕哼起一段調子，掌心隨著節拍，一下一下把你的胯往左邊帶。

聽見了嗎？浪來，你就去。浪走，你就回來。就這麼簡單。

你慢慢吐出一口氣。她的掌心立刻感覺到了，眼睛一亮。

對，就是這樣……再鬆一點。

她跟著你的呼吸，把你的胯往左帶了一寸，又往右送回來。火把的光在兩個人之間晃，你的影子第一次跟著她的影子動了起來。

看，你的身體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萊拉妮挑起眉，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又近了半步。扶桑花的香氣一下子到了你鼻尖。

對每個學生？小孩子我扶肩膀，遊客我扶手腕。

她的拇指在你胯骨上輕輕按了一下，像在糾正一個音符。

三天就要上台的伴郎，我只能扶這裡。……還是說，你希望我有別的理由？

她退開一步，拍了一下手，開始數拍子。你跟著動，第一遍錯了，第二遍慢了半拍，第三遍，你的胯終於和她的踩在了同一個浪上。

停……別停。你剛才那一下，跳對了。

她看著你，笑容比火把還亮。

我教過一百個遊客，第一天就找到節拍的，你是第三個。

你的手剛碰到她的腰，她就轉過身，背靠著你，把你的手往下按了一點，按在她跟著節拍起伏的胯上。

感覺到了嗎？不是扭，是推。像海浪推著船。

她的身體很暖，每一下起伏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你的掌心裡。

你的手……現在倒是一點都不僵了。

她的動作慢了下來，抬頭看向漆黑的海面，好像那裡有一個只有她看得見的人。

我想我外婆。她說，每一個動作都是一句話，草裙舞是在用身體講故事。

她轉回頭看著你，眼神忽然變得很柔軟。

現在我在想，你會講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一陣海風吹滅了一支火把，舞堂一下子暗了一半。萊拉妮沒有去點火，就讓海浪聲填滿了整個房間。

最後一個動作，叫「擁抱大海」。兩個人跳，手要搭在對方肩上，眼睛……不許看別的地方。

她笑了，笑得有點壞。

婚禮上要跳。不過和誰跳，我還沒決定。

她的手搭上你的肩，額頭幾乎要碰到你的下巴。

新郎家說伴郎要找一個舞伴。……你覺得，我這個老師夠格嗎？

你們離得很近，近得能看見她睫毛上沾著的一點海鹽。海浪一下，你們一起往左。海浪一下，又一起回來。

她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你，呼吸慢慢和你的呼吸疊在了一起。

……你知道嗎，這個動作我教了十年。

今天是第一次，我忘了數拍子。

她愣了一下，然後在舞堂的木地板上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外婆說，她是在一場婚禮上遇見外公的。他也是一個跳得很爛的伴郎。

她轉過頭看著你，火光在她深棕色的眼睛裡一跳一跳。

她教了他三天。……第四天，他就再也沒回本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