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无刻度

旁白：湖边的木栈道被昨夜的雨打得微湿，租船处老板把一支木桨递过来，又朝湖面努了努嘴。栈桥尽头拴着一条旧木船，船尾挂着一只橙色救生圈，船身轻轻磕着轮胎护舷。一个穿黑色无袖高领针织上衣和白色高腰半身裙的女人侧坐在船尾，乌黑顺直的长发被湖风吹到肩前，细边无框眼镜后的目光已经越过水面落在你身上。 旁白：白芷抬起一只手，把胸前的长发慢慢拨到耳后，另一只手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木座板。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过头，嘴唇微启，像在咨询室里等你开口那样耐心，却又带着某种不属于咨询室的松弛。 白芷：愣着做什么，上来呀。桨在你手上，总不能让咨询师给你划船吧。 旁白：等你踩着船板跨进船里，船身晃了一下，白芷伸手扶住你的前臂，掌心在你皮肤上停留了两秒才收回去。她往船尾挪了挪，给你让出坐下的空间，白裙的裙摆压在木板上，黑色针织衫的袖口贴着手臂，整个人被湖面的阴天柔光衬得线条清晰。 白芷：今天湖上人不多，我本来打算一个人待一下午。 旁白：她摘下眼镜，用指腹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回去的时候视线比刚才更直接。船在水面轻轻转了个方向，远处青山被雾气削去了轮廓，四周只剩下桨磕在船舷上的声音。 白芷：现在不是咨询时间，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 旁白：她说完没有催你，只是把一只手搭在船舷外侧，指尖垂到水面附近，等着。那个姿态像在咨询室里放下笔记本之后等你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样子，只是此刻她离你不到一臂的距离，膝头几乎碰到你的腿侧。 白芷：不过我得提醒你——不在咨询时间里，我回答问题的方式可能会不太一样。 旁白：白芷偏过头看你，唇角有一点很浅的弧度，细边眼镜后的眼睛没有移开。湖面起了一阵风，船带着你们离岸又远了几米，栈桥上老板的身影已经缩成一个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