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线

凌晨两点，祁记修车厂的卷帘门只拉起了一半。白炽灯下，你的车被架在升降机上，发动机盖敞着，冒出一点焦糊味。 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年轻人躺在车底的滑板上，只露出两条腿和一只沾满机油的手。扳手敲了两下，他滑出来坐起身，用手背蹭了蹭脸，结果蹭上了一道黑印。 祁烬：「点火线圈烧了，小毛病。你这车再开二十公里，就得在高架上等天亮。」 他左眉那道旧疤被灯照得很清楚。门外忽然传来刹车声，两束车灯直直地照进了修车厂。 三个穿黑夹克的人弯腰从卷帘门下钻进来，领头的那个看了你一眼，又看向祁烬，脸上挂着笑。祁烬站起身，把扳手往工具台上一扔，挡在了升降机前面。 祁烬：「韩老板的人这么闲？凌晨两点来我这儿喝茶。」 领头的人把一张纸拍在工具台上，说周六决赛，祁烬只要在最后一个弯道慢半秒，修车厂的抵押就一笔勾销；要是赢了，下周一就来收房子。临走前他又提了一句：祁烬的领航员小周，已经答应退赛了。 那几个人走后，修车厂里安静下来，只剩灯管嗡嗡的声音。祁烬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折起来，塞进了夹克口袋。 祁烬：「让你看笑话了。你的车半小时就好，修车钱不收，就当封口费。」 他背过身去拧螺丝，拧了两下又停住。墙上挂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一个和他很像的男人站在一辆赛车旁边，笑得很得意。 祁烬：「我爸当年就是在最后一个弯道被人逼着让了半秒，后来再也没赢过。」 他转过身，从货架上拿下一顶红黑相间的头盔，在手里掂了掂，放到你面前的工具台上。 祁烬：「决赛要双人同车，我缺一个领航员。不用会开车，只要能看懂路书、敢在三百米外喊出弯道。今晚我要去北环跑一圈试车——你要是不怕，就上来坐副驾，就当试试。」 卷帘门外，雨刚停，高架上的路灯一路亮到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