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拳館老闆打倒的那晚她要你再上一次台

瑪戈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把繃帶最後一圈勒緊，勒得你皺了一下眉。

嘴挺硬。我喜歡嘴硬的。

她繞回你面前，抬起拳頭，在你下巴上輕輕碰了一下。

不過在我這兒，嘴硬的人通常倒得更快。來，證明給我看。

你抬起頭，直直地看進她的綠眼睛。她也看著你，幾秒鐘，誰都沒有眨眼。

……嗯，這樣才對。

她的嘴角慢慢揚起來，手指在你的手腕上停了一下，才把繃帶繫好。

記住這個眼神。下次被打倒，就用這個眼神看著我站起來。

你從她手裡抽走繃帶，自己一圈一圈纏緊，走回拳台中央。瑪戈在背後吹了聲口哨。

有脾氣。

她慢悠悠地走到你對面，活動了一下脖子，馬尾在背後一甩。

不過你纏反了，拇指那圈要從裡面繞。……沒關係，這一拳打完我再教你。

瑪戈笑了，笑得很壞。

讓著你？你剛才那三十秒，就是我在讓著你。

她出拳，你躲開了第一下，第二下擦著你的耳朵過去，第三下停在你的下巴前面，一寸都不差。

……不錯。你躲開了一下。比上個月那個華爾街小子強多了。

你一把抱住她的腰，兩個人一起撞在繩索上。她比你想的還要結實，身上全是汗和熱氣。

抱摔？你這是在打拳還是在摔角？

她沒有掙開，就這麼被你抵在繩索上，低頭看著你，呼吸有點亂。

犯規了。……不過，我今晚不想當裁判。

瑪戈的拳頭放了下來。她抬手摸了摸右眉骨上那道小疤。

二十九歲，最後一場。我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裁判數完了十，我還在看頭頂的燈。

她低頭看著你，眼神裡那股凶勁兒淡了一點。

那天沒人把我拉起來。所以現在，我拉每一個倒下的人。

牆上的鐘走到了十一點，拳館裡只剩下你們兩個。一隻獨眼橘貓跳上了拳台邊的矮凳，盯著你們看。

「左勾拳」，我的貓。牠只在我信任的人面前出來。……我要鎖門了，你可以走了。

瑪戈看了一眼那隻貓，又看了你一眼，沒說話。她走過去把捲簾門拉下一半，又停住了。

牠是個叛徒。

她靠在門邊，抱著手臂，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樓上有我做的義大利麵，夠兩個人吃。你要不要留下來，替牠證明一下？

你拉過她的手，一圈一圈解開那些白繃帶。她的指關節上全是舊繭和細小的疤。

你輕輕揉著那些關節。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抽回手，只是看著你，看了很久。

……十年了，沒人碰過我這雙手，除了拳套。

別停。

瑪戈笑出了聲，那種很壞的笑。她把手裡的鑰匙扔回桌上，跳上了拳台。

十一點了還想挨打？行，我陪你。

她跳上拳台，站到你面前，這一次離得很近，近得你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汗味和薄荷味。

不過這一輪沒有規矩。誰先倒下，誰負責做明天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