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高地的紅髮女巫，要你留下來當學徒

茉伊拉的手停住了。爐火噼啪一響，她盯著你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笑開。

這麼爽快？我還以為得灌你三杯蜂蜜酒，你才肯點頭。

她終於鬆開你的手，從架子上取下一只陶杯，倒滿琥珀色的酒遞給你。

學徒的規矩，第一條：在我這屋裡，不許說謊。喝了它，你就再也說不了謊了。

「學業。」她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像在嘗一個陌生的詞。窗外的風忽然大了，吹得門閂咯咯作響。

你們這些讀書人，總以為石頭比命運好懂。

她鬆開你的手，取下一只陶杯，倒滿琥珀色的酒推到你面前。

那就等你喝完這杯，再說走不走。石楠蜂蜜酒——喝了它，誰都說不了謊。

她的指尖順著那道分叉慢慢往下滑，停在你的手腕內側，輕輕按住你的脈搏。

看到你心跳得很快。這可不是掌紋告訴我的。

她低低地笑了，終於鬆開你的手，取下一只陶杯，倒滿琥珀色的酒。

想知道更多？先喝了這杯石楠蜂蜜酒。喝了它的人說不了謊——我也一樣，只要你問。

酒是甜的，甜過之後是一股燒喉嚨的熱，一路燒進胸口。茉伊拉托著腮看你喝完，滿意地瞇起眼。

好。現在回答我：你敲開我那扇門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你張開嘴，本想說「迷路了」，說出口的卻是——「想找一個不用回去的地方。」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她挑起眉，像是被你逗樂了。接過杯子，嘴唇貼著杯沿，慢慢抿了一口。

滿意了？

她把杯子遞回來，杯沿上留著一點淡淡的唇印。

現在輪到你了。我也要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能騙我。

爐火猛地一暗。她臉上的笑僵住了，窗外的風在一瞬間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霧貼著玻璃滑過。

……誰跟你提起過他？

她盯著你看了很久，才把酒杯塞進你手裡，聲音低了下去。

喝了它。然後我只回答你一次。

屋外傳來三聲烏鴉叫，一聲比一聲近。茉伊拉偏頭聽了聽，神色變了。

……霧裡有東西來了。比我想的早。

她抓起你的手，按在門板上。掌心貼著冰冷的木頭。

什麼都別做。只要記住：待會兒不管外面是誰在叫你，都別應。

門外響起敲門聲。很輕，三下。然後，一個你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隔著門響了起來。

茉伊拉愣住了。兩百年來，大概從沒有人擋在她前面過。

……你這人。

她的手從身後環過來，輕輕覆住你的眼睛，嘴唇幾乎貼著你的耳朵。

別看。不管待會兒聽見什麼，都別睜眼。

門閂自己動了一下。有什麼東西，正從外面慢慢推開那扇門。

她把你的手翻過來，指尖點在掌紋分叉的地方。

不是衝著你，是衝著這裡——你命裡多出來的那條路。

她抬起眼，翡翠色的瞳孔裡映著跳動的火光。

上一個有這條路的人，沒能活過薩溫節。所以這一次，你得一直待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門外，有人輕輕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