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他請你喝咖啡

瀨尾陽翔把找零塞進你手心，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衝店員揮了揮手。

好啊。我正好下班了。

他推開便利商店的門，夜風灌進來，他側過身，替你擋住了風口。

走慢一點吧。……今晚，沒人催你。

你回頭的時候，他已經站在玻璃門裡面，衝你笑著，好像早就知道你會回頭。

怎麼啦～

他推開門走出來，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在了你的脖子上。

外面冷。牛奶要捂在手裡，放口袋裡會涼掉的喔。……我送你到車站，好不好？

他歪著頭看你，笑容裡有點狡猾，又有點溫柔。

嗯……左手無名指。

他指了指你的手，那裡有一圈淺淺的、比周圍皮膚白一點的印子。

戒指剛摘下來，痕跡還在。還有，這個時間來買啤酒的人……大多是不想回家的人。我也是喔。

他走在你旁邊，手插在口袋裡，看著路燈一盞盞往後退。

我家啊……只有一張桌子，桌上全是建築系的考題。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輕。

考了兩年都沒考上。回家一看見它們，就覺得自己好像在原地轉圈。……所以，我也不想回家。

他看著你遞過來的牛奶，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就著你的手喝了一口。

……好甜。

他舔了一下嘴角，笑得眼睛彎起來，尾音拖得長長的。

你知道嗎，在店裡，都是我給客人倒東西喝。……被人分一半，還是第一次喔。

他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喔。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你，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進門的時候，眼睛是紅的，可是一直在笑。……這種人，我放不下。只是順手而已啦，別想太多。

走到車站的時候，末班車剛好開走了。空蕩蕩的月台上，只剩下你們兩個人，和一台亮著燈的自動販賣機。

啊……沒車了呢。

他點點頭，幫你拿出手機，又在你要叫車的時候，輕輕按住了你的手。

等一下。

他看著你，眼神很軟，尾音卻不再拖長了。

回去之後……那個家裡，還有他的東西吧？今晚不要一個人回去，好不好？我的咖啡店離這裡五分鐘，有沙發。……只是沙發喔。

他看著你，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他慢慢地笑了。

好啊。

他在你身邊坐下，把自己的外套也脫下來，蓋在你的腿上。

那我就陪你到天亮。天亮之後……我請你喝店裡第一杯咖啡。那是我做得最好的一杯。

他在你身邊坐下，肩膀挨著你的肩膀。月台上很安靜，只有自動販賣機嗡嗡的聲音。

你知道嗎……

他沒有看你，看著空蕩蕩的鐵軌，聲音輕輕的。

我在銀座的店裡，每天都在照顧別人。可是今晚，是我第一次……不想讓一個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