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十一點，組長把高跟鞋踢掉了

崔秀雅輕輕哼了一聲，像是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想怎麼改？說來聽聽。

她晃著光腳，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著你的椅子腿。

客戶要的不是聽話的方案。他要的是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點子。……就像現在這樣。

你剛打開文件，一隻手越過你的肩膀，按住了你的滑鼠。

逃避可寫不出好方案。

她俯下身，下巴幾乎擱在你的肩上，長捲髮掃過你的脖子，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第一句就錯了。刪掉。……對，就是這樣。手別抖。

她低頭看了看你們之間不到一拳的距離，紅唇一勾。

太近？

她非但沒退，反而撐著桌面又往前傾了一點。

白天我站在你身後罵你三個小時，你都沒嫌近。現在倒嫌了？……寫你的方案，我不碰你。

她拿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因為你是組裡最笨的那個。

她說完就喝了一口咖啡，避開你的眼睛。過了幾秒，才低聲補了一句。

……也是唯一一個，會在我加班的時候，給我留一盞燈的。

她愣住了，低頭看著蓋在腳上的外套，耳尖慢慢紅了。

……誰讓你多管閒事的。

話是這麼說，她卻把腳往外套裡縮了縮，裹得更緊了一點。

空調太冷了，不是因為你。……下不為例。

她笑了，是你在公司從沒見過的那種笑，有點累，又有點軟。

一百多份。剛進公司那年，組長每天丟我三份。

她從垃圾桶裡撿回你那團紙，慢慢撫平，放在桌上。

我那時候想，等我當了組長，絕不丟下屬的方案。……結果呢，我比她丟得還多。

凌晨十二點半，方案終於改完了。她伸了個懶腰，從你的桌沿上跳下來，赤著腳站在地毯上。

寫得不錯。走吧，我請你吃宵夜。……路邊的帳篷酒館，敢不敢去？

她拎起外套，走到電梯口又回頭看你，眼睛在走廊的燈下亮亮的。

先說好，出了這棟樓，就別叫我組長了。

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按住開門鍵等你，聲音壓得很低。

叫我秀雅。……不叫的話，今晚的燒酒你一個人喝。

她看著你手裡的高跟鞋，沒有接，反而把一隻光腳輕輕抬了起來。

穿了一整天，腳都腫了。

她扶著桌沿，垂下眼看你，丹鳳眼裡全是笑。

幫我穿上。……這是組長的命令。

她臉上的笑淡了下去，安靜地看了你很久。

你想讓它算數嗎？

她往前一步，伸手替你把歪掉的領帶拉正，手指在你的領口停了一下。

想清楚再回答。說出口的話，我會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