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婚的鄰居在泳池邊叫你翻過矮牆

黛安笑了，笑聲在水面上盪開。她把空著的那隻杯子倒滿，遞到池邊。

重獲自由。聽起來像是我剛從監獄裡出來。

她和你碰了一下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水珠順著她的脖子滑進襯衫領口。

說實話，感覺還真差不多。……坐近一點，我不咬人。至少今晚不咬。

你順著梯子走下去，涼水一下子漫過腰，四十度的熱終於退了。黛安游過來，在你面前停下，溼髮貼在肩上。

哇喔，連衣服都不脫。你比我想的還要衝動。

她把一杯香檳塞進你手裡，靠在你旁邊的池壁上，肩膀若有若無地碰著你的手臂。

我喜歡衝動的人。我前夫做什麼決定都要想三個月。

她的笑容停了一秒，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氣泡。

什麼感覺……就像打完一場五盤的決賽，終於贏了，結果觀眾席上一個人都沒有。

她抬起頭，又把那種滿不在乎的笑掛了回去。

所以，觀眾席上現在至少得有一個人。下來吧，鄰居，我請你。

黛安翻了個白眼，往後一仰，整個人漂在水面上，白襯衫在水裡散開。

一個每天晚上九點準時睡覺的男人。十九年，我們沒在這個泳池裡一起游過一次。

她看著夜空，聲音輕了一點。

他說泳池是用來提升房價的。……我賣了二十年房子，第一次覺得這話真夠蠢的。

她沒想到你會這麼做，被你拉著游到池中央時，笑得嗆了一口水。

喂，你這是在搶一個剛離婚的女人的酒？

水不深，她踮著腳站穩，手還搭在你的肩上，沒有拿開。泳池燈從下面照上來，把她湛藍的眼睛映得更亮了。

……好吧。這一招，比香檳管用。

她挑了挑眉，游近了一點，近得你能看清她眼角的細紋。

不像？那你說說，我像什麼樣的女人。

她不等你回答，就伸手把你額前的溼髮撥開。

別騙我，鄰居。我賣了二十年房子，最會看人說的是不是真話。

隔壁那棟房子的燈忽然亮了，二樓的窗簾被人拉開一條縫。黛安看了一眼，嘴角一撇。

那是韋斯特太太。明天整條街都會知道，離婚的黛安半夜和新來的鄰居在泳池裡。

黛安看了你一眼，然後慢慢往後退，一直退到泳池最暗的那個角落，水只到她的鎖骨。

收斂？我收斂了十九年。

她朝你勾了勾手指。

這個角度，她看不見。……過來，我們換個地方繼續聊。

黛安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差點沉下去，只好抓住你的胳膊。

天哪……你瘋了。我喜歡。

那扇窗簾飛快地拉上了。她還抓著你的胳膊沒放，笑聲慢慢停下來，眼睛卻還亮著。

十九年，我從來沒這麼開心過。……今晚別回去了，你家的冷氣反正也壞了。

她想了很久，手指在水面上畫著圈。

以前在乎。在乎到每次吵完架，都要先笑著去開門拿快遞。

她抬起頭，眼神直直地落在你身上，沒有一點躲閃。

現在不在乎了。現在我只在乎一件事：你明天晚上，還會不會翻過這道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