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衣品牌的拍攝現場，模特兒沒來，設計師說她親自穿

維多利亞看著你，冷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

很多人都這麼說。

她轉身走到背景布前，站定，回頭。

第一張。如果我不喜歡，你就可以回去了。

你屏住呼吸，調光圈，取景器裡只有她。她看著鏡頭，沒有笑，也沒有動。

快門響了一聲。她走過來，拿過相機，低頭看了很久。

……這一張，光是對的。

她把相機還給你，第一次正眼看了你一下。

你可以留下。

維多利亞的眉毛動了一下。工作室裡很少有人敢對她這樣說話。

聽你的？

她盯著你看了三秒，然後伸手把頂燈關了。

好。燈光聽你的。別的，聽我的。

她看著你，沒有動。

理由。

你說那一寸會讓鎖骨的線條和蕾絲的邊連成一條線。她安靜了幾秒，然後自己把肩帶撥了下去。

……這一季的設計，我改了十一遍，就是想要這條線。你是第一個看出來的人。

你的指尖碰到她耳朵的時候，她沒有躲，只是閉了一下眼睛。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她睜開眼睛，冷灰色的眼睛離你很近。

在巴黎，碰模特兒的攝影師，第二天就會被換掉。……不過我已經不是模特兒了。

她愣了一下，好像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

笑會讓臉變形。

你說你想拍的就是變形的那一張。她看著你，嘴角動了一下，又壓了回去。

……你很麻煩。

但是她笑了。很短，像個孩子。快門剛好響了。

天快黑了，最後一套樣衣掛在架子上，是一件幾乎透明的黑色薄紗。維多利亞看著它，很久沒有動。

這一件，我從來沒讓別人拍過。……也沒讓別人看過。

維多利亞轉過頭看著你，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你。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會主動放下相機的攝影師。

她把那件薄紗從架子上取下來，搭在手臂上，走到你面前。

……所以，我想讓你拍。

工作室暗了下來，只剩一盞暖黃的燈照在背景布上。維多利亞看著那束光，又看著你。

……你很懂光。

她拿起那件薄紗，走進那束光裡，背對著你，把長髮攏到了一邊。

別說話。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她看著你把相機放在桌上，看了很久。工作室裡安靜得只聽得見暖氣片的聲音。

你知道這句話，在我這兒意味著什麼嗎？

她拿起那件薄紗，走到屏風後面。屏風上的影子慢慢換上了那件薄紗。

……別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