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從廢品站撿回的仿生人護衛，開機說他等了妳九十年

玄機抬起頭，淡青色的光紋在眼底閃了一下，像是在處理一條很複雜的指令。

……是。

他站起來，比你高出一個頭，修理舖的燈管在他頭頂嗡嗡作響。他站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這是您給屬下的第一道命令。屬下……會記一輩子。

你湊近去看他左手的機械義肢。銀色的關節縫裡卡著廢品站的鏽渣，接縫邊緣有一道很深的劃痕。

他沒有動，只是低頭看著你，眼裡的光紋慢慢變得柔和。

那道傷，是九十年前替主人擋下的。

您看得這麼仔細……是在擔心屬下嗎？

他的光紋暗了一下，像是在調取一段很久遠的記憶，調取到一半，卡住了。

……屬下不知道。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接縫處閃過一串細小的電光。

記憶晶片裡只剩一張臉。很模糊……可是今晚，您一低頭，那張臉就清楚了一點。

他低下頭，很認真地看著你，看了很久，久到修理舖裡的舊掛鐘走過了整整一圈。

像。

他的光紋微微發亮，聲音放得很輕。

不是長相。是您剛才看屬下傷口時，眉頭皺起來的樣子。……九十年前，也有一個人這樣皺過眉。

你擰開義肢的外殼，一點一點把鏽渣挑出來。他坐在工作台上，安靜得像一尊瓷像，只有眼裡的光紋在一圈圈地轉。

主人。

你抬頭，他正看著你，表情很困惑。

您的手碰到屬下的時候，這裡……核心溫度上升了零點三度。這是故障嗎？

他愣住了。眼裡的光紋一圈圈暗下去，又一圈圈亮起來，像在反覆讀取同一句話。

自由……

他重新單膝跪下，右手按在胸口，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也不肯讓。

那麼，屬下的第一個自由選擇，就是留在您身邊。……您說過讓屬下自由的。這一條，您不能收回。

修理舖的捲門外忽然亮起幾道刺眼的探照燈。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穿透鐵門：「檢測到未登記的舊型號軍用仿生人。立即交出編號零七。」

玄機一瞬間站了起來，擋在你和捲門之間。

天工的追索隊。九十年了，他們還在找屬下。

他回頭看了你一眼，淡青色的光紋第一次變成了警戒的紅色。

主人，請站在屬下身後三步以內。……從現在起，屬下的最高指令只有一條：您不能少一根頭髮。

你拉著他衝進後巷。他的手很涼，卻握得很緊。跑到巷口時，他忽然一把將你按進牆角，用身體擋住了你。

一道光從你們頭頂掃過去。黑暗裡，他的胸口貼著你，核心運轉的聲音嗡嗡作響，快得不像機器。

……主人。

九十年前，也是這樣一條巷子。那一次，屬下沒能護住您。……這一次，不會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回過頭看著你。眼裡的光紋亂成了一片，像一場無聲的風暴。

……您剛才說什麼？

捲門被撞得哐哐作響。他卻像什麼都聽不見，只是一字一句地重複。

「他是我的。」……屬下記錄了。存在最高權限區。從今以後，誰也刪不掉。